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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德关于太阳能产业的争端谈起。。。(二)

2013年6月10日

(二)

有一次跟小马聊起外资从中国撤资的问题。

由于中国劳动力成本上升,人民币升值,国内投资环境恶化等原因,大批外资辙出中国,移师越南等东南亚国家。小马认为,这将给中国带来很大影响,因为中国将失去数以万计的工作岗位,失业率将被拉高。

而我认为这点影响不算什么。中国目前已经渐渐完成原始积累,无论从资金还是技术人力,都已经不能同二三十年前相比。辙资的多是劳动密集型企业,而这些企业辙出以后,中国有能力消化空置的劳动力,中国在与外资的合作中,已经在技术上与国际接轨或者正在接轨或者将要接轨,现在各种山塞的崛起,外资辙出留下的空档很快会被填补,再加上中国人口众多,内部足够消化这些性价比相当的产品,国内山塞的不断崛起就是明证。另一方面,中国的高科技也寻求外国市场。比如这次太阳能产品在欧洲的倾销,如果没有品质上的保证,也不会引起欧盟的恐慌,而中国的太阳能技术,原本却是从德国人那里学来的。

而且中国的劳务输出也慢慢转为资金外投,纷纷去国外开厂创业的大量涌现。

可以说,中国的翅膀已经长硬,在国际上不再处于弱势,也敢对挑衅公开叫板,当然最主要要有政府支持,有中国政府在背后支持,想不发财都难。

政府的支持,成就了多少空手盗高手,国家的钱,外企的钱,转眼就姓了自家的姓,那些指望勤劳致富的,跟本上就是天方夜谭。每天起早贪黑,风餐露宿,支个小摊,打个短工,半夜里还开个汤圆摊挣点钱,够勤劳了吧,还挣不了养家糊口钱,摊子还让人禁了。脑子短路,带了汽油,上汽车放火,把别人烧了,把自己点成焦炭,上个论坛,死了还被人骂成垃圾,而且是到哪儿都翻不了身的垃圾,致死也翻不了身的垃圾,是不是拿把刀子,象杨佳一样,一路从底楼杀到六楼,才算不是滥伤无辜?!是不是这样的人,就不该出生?!是不是这样的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给社会填堵!?

气坏了,扯远了。

第三篇谈谈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问题:三个例子,太阳能,加纳,美国肉联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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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德关于太阳能产业的争端谈起。。。(一)

2013年6月6日

一、中德关于太阳能产业的争端

欧盟委员会6月4日做出决定,对来自中国的太阳能产品征收临时惩罚性关税。分为以下三步,从6月6日起对从中国进口的太阳能产品的关税提高到11.8%,到8月6日提高到47.6%,如果在此期间欧盟和中国一直没有达成一致,将会在12月通过最终决定(一般5年期)。

这件事在德国争议很大。

最终促成欧委员做出这个决定的,挑头的正是德国的一个叫EU pro sun的组织。由于中国廉价太阳能产品的冲击,德国最大的太阳能企业宣告破产,德国大量太阳能企业业绩连连滑坡,EU Pro Sun联合了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等20多家太阳能企业,向欧委会提出“倾销调查”,以求对中国太阳能企业限制与惩罚。理由是:

中国的太阳能企业是在同世界上的其他企业不公平竟争。

他们认为,中国的太阳能企业受中国政府的补贴(比如用电免费,有公司得到政府多达10亿欧元补贴等等),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倾销产品,以期挤垮世界范围内的同业公司,达到垄断目的,并在此基础上提升价格。这不是企业和企业之间的竞争,而是企业和政府的竞争。

其实还有一点是,目前世界范围内的太阳能产品,在市场上是供大于求的,中国的太阳能企业更是产能过剩,中国太阳能市场远远不能消化中国太阳能企业的产品,只能倾销到世界。中国太阳能产品2011年在德国的销量达到210亿欧元。

不过EU Pro Sun一直不能列出同盟公司的名单,以致受怀疑这些公司是否从数额上达到了同业公司的25%,是否已经据有了向欧委会提出这项提议的资格。

在德国内部,并不是所有与太阳能相关的企业都支持向中国的太阳能产品征收惩罚性关税的,认为这一举动,差不多杀敌一百,自损三千。

李克强总理前两天到访德国,对此事也跟德国默克尔政府达成默契,德国政府对此也是持反对态度的。其实不止德国,整个欧盟,也是反对的居多。最后欧盟投票的结果是,包括德国,英国在内的18个国家反对,法国,意大利等4个国家支持,另有5个弃权。尽管如此,欧委会还是做出了上述决定,不能不说,令人十分吃惊。

中国对此裁定做出的反应也是很快,第二天就已经宣布对欧盟葡萄酒在中国的倾销做出制裁。这下就很搞笑,因为销到中国的葡萄酒在世界销售范围内来讲,跟本就是小头——欧盟2012年葡萄酒产量141百万百升(Mhl),销入中国290百万升,只占2%左右。而且卖葡萄酒到中国的大户是法国,德国基本上受到的影响很小。这个消息宣布以后,法国立马急眼儿,大骂中国政府流氓,法国总统乌龙先生当天就要求27欧盟国坐下来开会,统一意见。

注:
原来信息有误,已改。谢谢aa提醒。法国投了惩罚性关税的赞成票,所以对葡萄酒征税还真是不冤。原来中国是打算征收钢管税的,李总理来德国和默克尔一谈,回头就改征葡萄酒税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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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国人太强了!

2013年5月7日

搞笑,震惊!上海宜家内景。

我就想,这种样子,怎么说民主,说自由?这家是漕溪路店,市里的店可能好点,但也有当那里是免费咖啡店的。我自己也是上海人,笑完之后,现在心里真是很难过。

占便宜占到没有底线,完全没有自律。

延伸开去,就有红十字没有底线,同学竞争没有底线,敛财没有底线,无耻没有底线。。。个人能力大小不同,占到的便宜多寡不同罢了。

归根结底,就是资源分配的问题。现在社会不断地不断地重新洗牌,从上到下充满了不安全感。只能见便宜就占,不占就会吃亏,吃亏就会叫人瞧不起,叫人瞧不起就更占不了便宜。总之,只有不择手段占便宜才能积累财富。不由自主地要占便宜,基本上就是整个强国的状态。

没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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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国家的那些事儿之《教育部长的博士头衔被辙了》

2013年2月7日

这两天德国最大的新闻就是,德国教育部长的博士头衔被辙了。

德国的教育部长和德国总理一样,是位老太太,叫Schavan,跟德国总理是一个党的,是战友儿。最近德国要大选,来来往往地非常热闹。

就是这个老太太。

这位老太太,昨天,在抗争了一年多以后,德雷斯顿大学评审委员会以12票赞成,2票反对,1票弃权最终决定,收回她的哲学博士头衔。这老太太都博士了33年,这一被收回,她的最高学历那一栏,就只能填上“高中”俩字儿了。(50年代的学历,她没有大学毕业文凭)

奇耻大辱呀!

虽然这位老太太,从头到尾,脖子都梗梗的,没有承认一个字,但是大学评委会的结论,这样的票数,在我们局外人的眼里,抄袭那是毫无疑问的了,但人家老太太就是不松口,脖子梗梗的,完全不接受评委会的结论,信誓旦旦还要上诉。并且毫不理会要她辞职的建议。

德国老太太牛呀,同样的事情,放在两年前,德国当时最年轻的国防部长也是因为抄袭,被辙了博士头衔,人家挺了两挺,挺不住,就辞职了。老太太到这地步了,还不肯辞职,要知道,她是德国的教育部长呀,一个被取消了博士头衔的教育部长,一个现在只有高中学历的教育部长,咬牙硬不辞职,实在是令人敬佩!

我这真不是在说反话,老太太到这点儿还不肯辞职,那只能是因为一个原因,就是现在是选举的关键时候,她要为她的党派,为她的女总理争取时间。老太太真是牛!那是把个人颜面完全放在一边,一心只为党着想了。她这个教育部长早晚都得辞,越早越体面,最晚最难堪。

说起来,德国这个国家,已经上境界了,象美国总统什么因为女色被弹劾,那简直太低级了,啥贪污受贿之类的,更是提也不要提,人家现在是拼学历了。最近因为博士论文被查出抄袭而(要)下马的,部长级的都有两个了,更不用说低一点的职位了。

而且最近更是有把个人的荣辱置之不顾,一心为公的倾向。

最近的例子,就是德国柏林市长因为柏林首都机场第四次推迟开业被投不信任票而被要求辞职,那位同性恋老帅哥也是坚决地顶住了,人家说,这个时候,辞职要比重新理顺首都机场这摊烂污要容易得多,人家舍易求难,pose太帅了!

虽然说柏林首都新机场已经渐渐成为柏林人的难堪,耻辱,甚至笑话,但是再难,这副烂摊子还是得有人挑起来不是?

宁可拆了装装了拆,也要保证质量,总好过省时求速偷工减料吧,这不,最近国内高架桥又踏了。一条条都是人命呀!

顺便再提一句,响应号召,我也看了环环传。看完以后,就一个感觉:

中国再也不能有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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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领导,关注十八大之——领导流行穿夹克

2012年11月7日

我发现,九大常委最近一次在科技图片展上的集体亮相(10月27日),很有亮点,原来

领导们流行穿夹克了。。。
九大常委参观科学图片展,也不穿中山装,也不穿西装,集体穿上夹克衫了。而且款式一致,肯定是定做的。难道有校服,也有常委服了?
这衣服有个好处,不露皮带,也不露手表,“表哥”看到,肯定要吐血呀,所以我诂计这个款式以后会在领导们中间流行。看起来好些陪同们也穿上夹克了,可见
好多英雄、俊杰已经跟风了。看看,穿西装的那个,手表就露出来了吧。
这又是从谁起头的呢?这衣服如果是土黄色的,就感觉有点熟悉的意思了。。。不会跟邻居的风吧?要这么一想,还是邻居深谋远虑呀。。。
穿西服的两位常委,是没有被通知到吗?还是表示跟夹克们不是一帮?嘻嘻嘻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春江水暖鸭先知。
哇,还有一位居然在领导边上拿中指指指点点,家大人没教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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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行禁不止——德国警察办事儿。。。

2012年10月26日

今天早上送了小朋友们回来,车拐进家门前那条街,却进不来,原来警察大人在拖车。

我们家门口这条街原来一直都是贴着街边横着停车,一溜两排,中间还可以并排开两辆车,所以虽然时不时有街边停两排车的,好在总有一条道可以通过,再加上来往的车辆无非是住家,交通也不是特别繁忙,基本上可以算风平浪静,但是自从今年早春政府改了停车位以后,就一下子处于混乱的状态。

先是不让两边贴着街沿停车了,而是画好了停车线,在街上左一堆,右一堆竖着停车,而且只停一边,另一边都竖了禁停标志。于是车开进这条街后,都得之字形扭着走,据说这样是为了降低车速,减少噪声,环保。我们家门口这边就都不可以停车了,但是我也没觉得有安静了一些的感觉。本来也不闹。

这样一来,车位一下子就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这一片的居民都没地儿停车,开始两天还好,过了些天,就有在停车线外停车的了,也有直接无视禁停标志的,先是临时停下,后来见警察也不来管,就唐而皇之地过夜了。

基本上德国人还是很守纪律的,有禁停标志的地方,一般不会去停车,象这样的场面很少见。而且警察的确也真的不怎么管,有几次看到来贴条子的,但都是那种警告性的蓝条。俗话说,法不责众,后来停车的越来越多,大家也就渐渐不当回事。

我是很讨厌竖着停车,三个小朋友,每次上下车都提心吊胆,怕他们一不小心把车门拍到旁边的车上去,把人家的车面撞出个坑来,而且给小安系安全带也不方便。后来我就干脆不许他们开门,要等我在边上护着才让他们上下车。而且小朋友们也不知道用衣服帮人家擦了多少回车了。

唯一的好处是,现在我停车技术越来越好,不管横停竖停,都利利索索的。

几个月以后,有一天,好几段禁停的地方,突然也停上车了,我一看,那些禁停标志都给收走了,真是折腾呀,街的两边横的竖的停满了车,有大卡车过,那只能是单行了,两辆小车的话,并得紧紧的也能过。当然,我的车技又提高了。

我们这条街,最后只剩进口那一段,不怎么能停车了。怎么叫不怎么能停车呢?这一段在一个超市的边上,这个超市每天都有运货车来,所以立了牌子,每天从下午两点起到早上七点之间可以停车。然后再进来一段又禁停段。

乱就乱在这一段上。

打个比方,从路口进来靠超市那边沿街可以停八辆车,第四辆和第五辆之间是超市边门,从第五辆起再往前就是禁停段了。为什么我还数第六第七第八辆呢?因为虽然是禁停段,时间一长,但是照样有人停车,而且照样停过夜。所以到了下午,我们街两边差不多就是回到从前,停满了车,只是一会儿横着,一会儿竖着,车进来都要扭着开。

今天早上送小朋友们去上学的时候,拐到大街上,就看到我们超市那辆运货车在大街边第二排停着,当时也没注意,现在回来一看到警察拖车,就明白了。超市边门那儿也不管早上七点到下午两点不能停车的标志,停满了车。虽然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司机就只能停远点,然后来来回回一趟趟从货车上运货到边门,我看着人家真是蛮辛苦的,今天诂计司机已是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了,叫了警察。

警察来了,拖车也来了,大拖车一进来,我们小车就开不进街了。我看一时半会儿拖车走不了,就又拐出去,绕个大圈从另一头拐进来,停好车,回家。一边吃早饭,一边在窗口看警察拖车。这警察先拖走的是第三辆车,一辆黑色奔驰,真是辆好车呀,给驼到拖车背上拉走的时候,那辆奔驰的报警装置启动,一路很尽责地乌哩乌拉又叫又闪,非常的黑色幽默。

趁警察拖第三辆车的时候,第八辆车第六辆车第五辆车都悄悄溜了,警察也不管,每拖车回来的时候——警察局离我们这儿也不远,直线大概不超过五百米——警察正在给第四辆车贴条儿,然后拖车就又把第二辆车驼到背上,那是辆小红车,很破,引擎盖扣不上用胶布粘住了,我诂计要赎这车的钱大概得顶这车一半的价钱了。不声不响地,又把小红车拖走了。

我就研究,为什么第四辆车只给个罚单?看来看去,那车不是柏林的牌照,没看清楚是不是德国的车,难道外地车就放他一马?还有,那第七辆车,明晃晃停在禁停标志下,怎么连罚单都没有得一张?

眼看着警察也钻进车里开走了,那拖车肯定也不会回来了,过了一会儿,超市的运货车也开进来了,停到了被拖走的第二第三辆车位里,司机下来运东西,还是得绕过第四辆车。

心里其实很不平静呀,这都是什么警察?工作太不认真了,太莫名其妙了。

就在运货车司机运第一趟货的时候,开来一辆小汽车,把第五个车位占了,又一眨眼,一辆红色小车把第六个车位占了。街边一时又停满了车。

要是当时想到用手机把这拍下来,搞不好也能弄个啥奖之类的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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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味太重:莫言小说和胡志鹏油画

2012年10月16日

在和nana讨论莫言小说的时候,发现自己很难一句话形容对莫言小说的感觉,突然想起也许可以用胡志鹏的油画《饕餮盛宴》系列来形容莫言的小说,比如这幅饕餮盛宴八。

莫言的小说,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色彩丰富,华美,想象力惊人,看起来很美,但仔细看画的内容的话,就一个字,不舒服,他能够调动起读者的感观,但是这种感觉不是一种审美上的愉悦,而是生理上的反胃。

你可以说,这样的作品有现实的批判意义,我也承认,但我总是不会去买了这样一幅画挂在家里的。

就象莫言在上面一篇的演讲里也提到过的,艺术到了今天,对美的描写,无论是画,小说,诗歌,音乐等,上世纪或上上世纪的大师们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后人们就算再有天份,无非也只是对前人的重复。所以只有另辟蹊径,不再审美,而去审丑。或者纯从技艺上花样百出,比如顾彬的路子。

理论上来讲,对丑的描写,技艺上到了极致,也可以成为审美对象,现在西方的艺术往往就是这种剑走偏锋,险也,奇也,但终究不够大气,中正醇和才能养人,才能养天地之正气。

莫言的小说,胡志鹏的油画,用句当下流行的话来说,口味太重,终究是我本能的要回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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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在香港公开大学获荣誉博士学位的演讲

2012年10月15日

可以对莫言有个感性的认识。其中第三部分他对小说的理解,特别对理性感性的一段,可以和顾彬对莫言小说的评价参看。我基本倾向于莫言的观点。

耐人寻味的是,莫言认为自己是一个一直讲真话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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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汉学家顾彬:莫言讲的是荒诞离奇的故事

2012年10月13日

虽然我不同意顾彬对小说写作方法的意见,任何文艺形式无非是内容的载体,只有技术上的高下没有形式上的高下,就像太祖长拳乔峰使来照样能把高手们打得落花流水。顾彬虽然是个很好的汉学家,但他骨子里还是拿西方的框架套中国的体系,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样子。但诺贝尔奖本生就是西方的,怪不得人家。

不过顾彬的一些见解也还是有高明的地方,毕竟研究了那么多年的中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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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汉学家顾彬(Wolfgang Kubin)撰写的《中国二十世纪文学史》被视为一部权威性著作。在诺贝尔委员会宣布将今年的文学奖授予中国作家莫言后,德国之声记者与在北京的顾彬进行了电话联线。

德国之声:瑞典诺贝尔奖委员会将文学奖授予莫言。您认为莫言是理应荣获这一最高文学奖项的世界一流作家吗?

顾彬:我一直不停地公开批评莫言。他简直就是我批评得最多的中国作家。因此,首先我要说,我为他感到高兴,为中国感到高兴,为中国文学感到高兴。但我的批评依然是有道理的。

人们在莫言那儿读到了什么?必须说,莫言有本事写出畅销小说。在中国有许多更好的作家,他们不那么著名,是因为他们没有被翻译成英文,也没有葛浩文(Howard Goldblatt)这样一位杰出的美国翻译家。葛浩文采用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翻成英文。他不是逐字、逐句、逐段翻译,他翻的是一个整体。这是欧洲大约从18世纪以来流行的翻译方法。也就是说,葛浩文对作者的弱点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把一切都整理好,然后翻成英文,语言比原来的中文更好。他多年来一直这样做,因而在翻译市场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也因为如此,这些中国作家的作品被从英文翻译成德文,而不是从中文翻译成德文。

莫言在获诺贝尔文学奖后在家乡山东高密举行记者会

德国之声:您批评莫言的核心是什么呢?

顾彬:他讲的是荒诞离奇的故事,用的是18世纪末的写作风格。作为中共党员,他只敢进行体制内的批评,而不是体制外的批评。他讲的是整个故事,而自普鲁斯特(Proust)和乔伊斯(Joyce)以来,写现代小说就不能这么写了。公平起见,我现在必须说,世界上没有受众,德国也没有受众还接受詹姆斯·乔伊斯。受众希望的是荒诞离奇的故事,是人们说的传奇,里面有祖父、之后是父亲,然后是孙子,一w讲就是30、40年。现代小说是以比如说几年前荣获毕纳西文学奖的奥地利作家瓦尔特·卡帕赫(Walter Kappacher。)为代表。他讲了一个人的11天,集中讲一个人物。而中国小说家却不这样,因为这里的受众-德国受众现在也一样-希望眼前就像在放一部电影,而不是集中描写单独一个中国人的心理。

德国之声:莫言被批评家-您刚才也谈到,他只是提出体制内的批评。有的批评家还指责他说,和共产党也靠得太近了。

顾彬:看过”红高粱”的人就知道,里面出现了极力对中共加以赞美的人物,这非常令人难堪。不过,先不说这个。莫言的主要问题是,他根本没有思想。他自己就公开说过,一个作家不需要思想。他只需要描写。他描写了他自己痛苦经历过的50年代的生活以及其它,并采用宏伟壮丽的画面。但我本人觉得这无聊之至。

德国之声:您认为为什么诺奖委员会会把文学奖授予莫言?

顾彬:公平而言,必须说,过去一再有根本不应该得这项奖的人得了奖。或者一段时间过去后,我们会说,这些获奖者也许并没有特别到应该得这项特别的奖。我想,也许是某种政治正确起了作用。他们想,这一次应该是一个”真正”的中国人才行,而不是比如说优秀得多,具有更多更多代表性的北岛,他现在拿的是美国护照。

顾彬和北岛

德国之声:您认为这个奖会对中国作家产生影响吗?

顾彬:只是从坏的方面。因为那些小说家-除了为数不多的好的小说家外-讲的都只是荒诞离奇的故事。莫言的主要问题是:他在80年代是一个先锋派作家。在我80年代的杂志和文字中,我也是这么介绍他的。但作为先锋派作家却无法盈利。自从市场在中国完全占主导地位以来,人们想的就是,什么可以在中国卖得好,在西方卖得好。然后人们认识到,如果回到经典的、传统的中国叙事手法,就像过去300、400年流行的那样,就有受众。也就是说,回到那种叙述者无所不知的叙述手法,不是以一个人为中心,而是以数百人为中心,翻来覆去讲男人女人,离奇故事,性与犯罪这些话题,就能够成功。现在,不仅是中国市场,连美国和德国的市场也被这样的小说家左右。他们相应也就代表了中国文学。但其实也有完全不同的、好得多的中国文学。不过,那是另外一回事。

采访记者:冯海音(Matthias von Hein)  翻译:乐然

出自德国之声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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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个人要得诺奖

2012年10月8日

我是看到他的檀香刑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这样的小说家都能得诺奖,那这个诺奖也太滥了。

看他的这篇演讲,机灵是真机灵哪。最后部分点睛。

2009年9月13日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开了两天会,终于谈到了文学。(笑声)上个月,我因为胃出血住进了医院,出院以后身体虚弱,本来想跟有关方面打个招呼,在家养病,不来参加这个会议。但我妻子说: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就应该信守承诺,尽管你一爬楼梯就冒虚汗,但我建议你还是要去。你若不去,对会议主办方很不尊重。听妻子话,我来了。我临出门的时候,妻子对我说:听说德国的高压锅特别好,你买一个带回来。(笑声)我这才明白她让我来的真正目的是让我来买锅。(笑声)我前天上午已经完成了任务,买了个高压锅在床头放着。(笑声)这次来呢,我还知道德国某些媒体给我上背上了一个黑锅——非常抱歉,可能给同传翻译的女士增加了困难,中国人将强加于自己的不实之词称为‘背黑锅’——中国有一些小报经常这样干,经常造我的谣言。我没想到像德国这样号称严谨的国家的媒体也会这么干。(笑声,掌声)由此我也明白,全世界的新闻媒体都差不多。(笑声,掌声)这次我来法兰克福,收获很大,买回了一个银光闪闪的高压锅,同时卸下了一个黑锅。我是山东人,山东人大男子主义,如果一个男人听老婆的话会被人瞧不起的,我这次来才体会到老婆的话一定要听。(笑声,掌声)我如果不来,第一买不回高压锅,第二我的黑锅就要背到底了。我老婆的话体现了两个很宝贵的原则,一个是要履行承诺,答应了别人一定要做到;第二个就是别人好的东西我们要拿过来。德国的锅好,我们就买德国的锅。(掌声)我老婆的这两点宝贵品质值得很多人学习。前天晚上我给她发了个短信,把我这次的行动做了汇报。她给我回短信:再买一个高压锅。(笑声)两个高压锅太沉了!我就给她撒了一个谎:德国海关规定每个人只能买一个高压锅。假如我们的德国朋友不反对,不怕中国人把德国的高压锅买得涨价的话,我回去会利用我在中国的影响,写文章宣传德国锅的好处,让全中国的家庭主妇都让她们的丈夫来买锅。(笑声,掌声)

光说锅也不行,我们还得说文学。我认为优秀的文学作品是应该超越党派、超越阶级、超越政治、超越国界的。(掌声)作家是有国籍的,这毫无疑问,但优秀的文学是没有国界的。(掌声)优秀的文学作品是属于人的文学,是描写人的感情,描写人的命运的。它应该站在全人类的立场上,应该具有普世的价值。(掌声)像德国的作家:歌德的作品,托马斯·曼的作品、伯尔的作品、君特·格拉斯的作品、马丁·瓦尔泽的作品还有西格弗里德·伦茨的作品,这些作品我大部分都读过。我认为他们的作品就是具有普世价值的、超越了国界的文学。尽管他们描写的是中国读者并不熟悉的德国生活,讲的是德国的故事,但因为他们的作品在描述了德国生活的特殊性的同时,也表现了人类情感的共同性,因此他们的作品就获得了走向世界的通行证,因此他们的文学既是德国的文学也是世界的文学。我必须坦率地承认,中国当代文学中也就是从1949年到现在的文学当中,确实有一批作品是不具备世界文学的素质的。因为这批作品的作者受到了时代的限制,不敢也不愿意把他们心中的真实的情感表露出来。这种情况从上个世界的80年代发生了变化。尽管有很多人对中国最近30年来的文学的评价不高,包括德国的著名汉学家顾彬先生,他对我们最近30年来的当代文学评价很低。他有很多非常有名的说法,我在这里就不重复了。但是我个人认为最近30年来的中国当代文学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我们写出了很多具有世界文学品质的优秀作品。中国当代文学之所以能在30年来取得了显著的进步和巨大的成绩,是因为我们中国作家30年来大胆地谦虚地向西方文学进行了学习,包括向德国作家的作品学习。但是向西方文学的学习并不意味着要照着西方文学的模式来克隆我们自己的小说、诗歌。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们确实经过了简单模仿的阶段,但是这个阶段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我们很快就认识到了这样的模仿是没有出路的。你模仿君特·格拉斯模仿得再像,那有什么意义呢?那顶多说你是中国的君特·格拉斯;模仿马丁·瓦尔泽模仿得再像,也没有意义,顶多说你是中国的马丁·瓦尔泽。要取得自己的文学地位,就必须写出属于自己的与别人不一样的东西,一个国家的文学想要取得在世界文学中的地位,同样也要具备自己的鲜明的风格,跟别的文学在基本点上有共同的地方,但某些特性要十分鲜明。所以我想,中国文学既是世界文学一个构成部分,也是属于中国自己的,这才是对的。那如何实现这一个目标,这就需要我们在向中国古典文学、西方文学包括德国文学学习的同时,去发掘我们中国的老百姓日常生活当中所蕴藏着的创作资源,包括我们每一个人与别人不一样的亲身经验。然后在我们个人独特经验的基础之上,塑造出我们自己的人物系列,使用或者锤炼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学语言,创作出具有鲜明个性的小说或者诗歌。这样的话,作为一个作家才有可能取得自己在文坛当中的地位,作为一个国家的文学才有可能取得在世界文坛上的地位,但是这个目标目前还远远未能实现。我们尽管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是离我所想象的伟大的文学还有很大的差距。这就要求我们确实还是要继续谦虚地学习所有国家、所有民族的优秀文学作品,学习我们中国传统文学作品,更要深入到日常的最普遍的生活当中去,亲身体验,写出自己感触最深的、心中最痛的感觉,那么我们作品才有可能具有世界文学的价值,否则很难说我们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另外,我想谈一下文学多样化的问题。高压锅可以批量生产,而且越符合标准越好,便于修理嘛。文学最怕的就是批量生产。我确实没有资格对中国当代文学进行评价,因为在这30年来出现了成千上万的文学作家,出现了可以说是汗牛充栋的文学作品。如果一个人没有大量的阅读文学作品,要对它做一个总体性的评价是很冒险的也是很不负责的。我也没有兴趣过多地评论别人的作品,但是我有自己关于文学的标准,而且我按这个标准把作家分成好的和比较好的。我可以不喜欢某个作家,但是我无权干涉他的创作方式。如果我作为一个批评家,当然要尽量排除掉我个人的审美偏好,尽量客观地评价别人。但是我作为一个作家,我就可以非常个性化地选择我所喜欢的,不读我不喜欢的。刚才一位先生提到了作家和社会生活的关系,尤其是和政治之间的关系。好的文学、好的作家当然离不开社会生活。作为一个中国作家必须对中国社会所发生的一切保持一种高度的兴趣,而且有深入的了解和体验。你要对社会上所发生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一个自己的看法,这种看法可以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对于一个作家、对于文学来讲,最可贵的就在于它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如果我们所有的作家的看法都一样,那么这么多作家的存在价值就值得怀疑。在社会中,有的时候我们要强调一种共性,但是在文学当中确实要高度地强调个性。在国内,我做过的很多演讲都以文学的个性化与作家的个性化为题目。这也是30年来中国作家所做的巨大的努力,就是要从模式化的、公式化的、雷同的作品的套路中解脱出来。作家对社会上存在的黑暗现象,对人性的丑和恶当然要有强烈的义愤和批评,但是我们不能让所有的作家用统一的方式表现正义感。有的作家可以站在大街上高呼口号,表达他对社会上不公正的现象的看法,但是我们也要容许有的作家躲在小房子里用小说或者诗歌或者其他文学的样式来表现他对社会上这些不公正的黑暗的事情的批评,而且我想说对于文学来讲,有个巨大的禁忌就是过于直露地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作家的政治观点应该是用文学的、形象化的方式来呈现出来。如果不是用形象化的、文学的方式,那么我们的小说就会变成口号,变成宣传品。所以我想,作家的政治态度,他对社会热点问题的关注确实跟政治家、社会学家的表现方式不一样的,即便是作家队伍里面也应该有很多差异。我们确实没有必要强行要求所有的人都一样。最终我还是认为,归根结底,一个作家还是要用作品来说话,因为作家的职业决定了写作才是他最神圣的职责。如果一个人只有作家的名号,没有小说、诗歌,没有其他的文学作品,那么算个什么作家呢?什么叫作家?因为他写了作品;什么叫著名作家?因为他写了产生巨大影响的作品;什么是伟大作家?因为他写出了能够影响全人类的伟大作品。所以作家的名号是建立在作品的基础之上的。没有作品,那么你这个作家的身份是非常值得怀疑的。当然我想每个人都不彻底,我也不彻底。如果我彻底的话,那么我就应该像我的名字一样不要说话。所以我也不彻底,我也要说话。

最后我要再讲一个题外话,就是德国报纸所报道的关于我对某某参加会议的看法。有的报纸讲的很具体,什么我“不愿意跟他在一个房间”等等。我看到这些报道有点莫名其妙。我11号下午下了飞机才知道这件事,而关于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在11号之前已经在媒体上公布了,是怎么得来的?是谁采访的我?这件事我还真得谢谢我妻子,谢谢她让我来,如果我不来,真的说不清楚了。我觉得论坛嘛,谁都可以说话。已经是21世纪了,没有任何人能把谁的发言权剥夺。谁都可以发言,谁都可以在不影响到别人自由的情况下发表自己对所有问题的见解。当然,谁也都可以不发言。如果有人想用强制的手段剥夺别人这种权利,这是违反最基本的准则的。我是一个50多岁的人啦,也是一个号称写了很多小说的所谓的“著名作家”,不至于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说出那么荒唐的话来。

最后,我讲一个小故事。听说法兰克福是歌德的出生地。在中国,流传着一个非常有名的关于歌德的故事。有一次,歌德和贝多芬在路上并肩行走。突然,对面来了国王的仪仗。贝多芬昂首挺胸,从国王的仪仗队面前挺身而过。歌德退到路边,摘下帽子,在仪仗队面前恭敬肃立。我想,这个故事向我们传达的就是对贝多芬的尊敬和对歌德的蔑视。在年轻的时候,我也认为贝多芬了不起,歌德太不象话了。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慢慢意识到,在某种意义上,像贝多芬那样做也许并不困难。但像歌德那样,退到路边,摘下帽子,尊重世俗,对着国王的仪仗恭恭敬敬地行礼反而需要巨大的勇气。

谢谢大家!(热烈掌声)

(根据录音整理,已经本人审定)

来源:莫言的博客

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63acd9f50100m22y.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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